「……可以是可以啦,其實我也蠻好奇的。」


羽海抓抓頭,將咒書放在床上攤開。咒書的每一頁都是用很薄的紙印成的,上面如蚯蚓般扭動的字閃動著奇異的顏色。


「這是過去其他國家的古文字嗎,為什麼我一個字都看不懂?」


對於羽海的疑問,隆光只是搖搖頭。他的雙眼仍緊鎖著書頁。「這是遠古時代只在魔法師間流傳的記號,所有的咒書都是以這種方式記錄而成的,這也是避免它們落到一般人的手裡造成誤用的方式。」


「你看得懂?」羽海驚奇的睜大眼睛。


「不是全部,但是現在能將所有咒文都看懂的魔法師大概也已經不存在了。」他闔上書看著羽海。「這本書可以借我幾天嗎?」


「好啊!反正百淵那傢伙要我一個禮拜內把書找出來,那我就到最後一天再把東西拿給他。」羽海攤開雙手毫不在意的說。要是能讓那傢伙多煩惱上幾天他可是求之不得哩。


「謝了,我欠你一次。」


「不過你又不是魔法師,為什麼對這本書會這麼有興趣啊?」想到這裡,羽海不禁狐疑的打量著隆光。「該不會是想拿去複製兜售吧?」


「怎麼可能。」隆光露出微笑。「我只是想研究裡面的內容而已,這本咒書我不會讓它離開這間寢室的。」


「那你會使用魔法嗎?」羽海的眼睛閃閃發光的看著他,期待得到一個肯定的回答。一個會使用魔法、不需要借助神使力量的審判士,聽起來簡直是酷斃了。


「發動魔法的步驟並不是只要能夠讀懂古代咒文就夠了。」隆光再度翻了個白眼,但他依舊耐心的向羽海解釋這個他認為所有教會從屬人員都應該了解的基本問題。「每個神使都會有一顆教會發給的〝命之寶石〞,就跟我們審判士擁有的魔具一樣,他們會把它收在體內,作為發動魔法時和咒文之間傳導的媒介。在我的體內當然沒有那個東西,要是有的話也會馬上就被我的白衣神使發現,接著——我就會去蹲大牢,和那些沒牌照的魔法師一樣。懂嗎?」


羽海似懂非懂的點點頭。


「既然看了也不能使用,那你幹嘛還要讀這本書啊?」


「……歷史。」


「啊?」


隆光拿起那本磚塊般厚重的紅色咒書,比了比其中將近五分之四的寬度。「在這本書裡,寫著咒文的部份只佔了一點點,其他這些頁數,全都記載著兩三百年前一些不為人知的歷史,尤其是關於那些早期的魔法師…在他們還像個隱士般藏在黑暗中活動時的生活。這也不是教會會向大眾公諸於世的事,對此我非常有興趣。當然,有時也還會有一些額外的收獲。」


「隆光,我真的覺得你走錯行了,當初你真應該去當個白衣神使才對。那些傢伙的地位跟待遇都比我們好的多,也不需要上場戰鬥。」經過這一年相處下來,羽海相信憑隆光那顆聰明的腦袋要考上神使絕對不是問題。「啊!難道是因為——」


「我還想擁有一個家庭。」面對羽海那張笑的不懷好意的臉,隆光倒是相當乾脆地承認。「雖然就科學與哲學上的觀點來看,婚姻都不是個明智的選擇,但是……」


「好了好了,我明白你的意思。」怕隆光又扯出一堆大道理開始碎碎念,羽海趕緊打斷他的話。「要不是你這麼說,我還以為你早就跟書結婚啦!這樣吧,下次我出門把妹的時候帶你一起去。不用客氣,誰叫我們是死黨嘛,哈哈~」


「……」


「喔!你幹嘛開始收拾包包一副要開溜的樣子……難道是在害羞嗎?」


「時間差不多了,我要去讀書會。」隆光看看窗外的天色,夜晚即將降臨。他將那本咒書換上另一本書的封套,然後塞進書櫃。


羽海知道隆光愛書簡直是愛到骨子裡去了,不僅排休日會整天窩在市立圖書館,就連平常工作的空檔都還會抽出時間參加一些有的沒的什麼愛書同好社團。他只是很意外在隆光手邊有一本這麼珍貴的書籍時,竟然還捨得出門。


即使他不說出口,隆光也看得出他在想什麼。這名單純室友的腦袋實在太好理解了。


「反正有你在這裡我也不可能好好看書,不過為了它,我今晚會早點回來的。」


羽海還來不及發出抗議聲,隆光就走出寢室,輕輕闔上了房門。



慎站在原地,手上拿著一張鵝黃色的名片。


〝我想當你的女朋友。〞。


少女用那張看似小鳥依人的柔弱外表,說出了一句彷彿志在必得的話。這麼大膽而直接的態度不禁讓慎的心頭為之一振。


她究竟喜歡自己的哪裡?

在兩個禮拜之前,慎甚至根本就沒看過也沒聽過這名女孩,還是靠著手上這張臨走前她硬塞給自己的名片,他才知道她的名字——〝詠香〞。

她說知道他是個很溫柔的人。因為就在那天,她看到了……


慎不明白她究竟看到了什麼,但那雙寫在水藍色大眼中的迷戀卻是千真萬確。這樣的表情他不是第一次見過。如果是在以往的話,慎還能夠有禮而圓滑的拒絕,但是如今女人這種對他愛慕的模樣卻只讓他感到憤怒不已。


名片上散發出一股香氣,和詠香身上的味道不太一樣,但聞起來都像是一種花的芬芳。上面除了印著她的名字以外,還有一間名叫「水仙」的香療所的地址。


詠香說她現在就在那裏打工,希望自己有空時能過去看看她。


怎麼可能。


慎毫不留情地將手中那張名片撕得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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